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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尖上的风

 
 
 

日志

 
 

驱邪  

2018-06-12 09:24:3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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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能不信;就算你不信,你也得去试一试。”

      烧完香纸,我起身准备返回。夜已酣睡,选择这条黑魆魆的路,一个鲜有人迹的十字路口和只有蛙鸣的时刻,我像完成了一桩夙愿,把该还的都还掉。

      孩子已经三个多周没去上学了,这些日子,她的经历如何我能看到,我的心里经历,也许她看不到,我得努力克制自己的怒火和憎恶,或者还有一些时淡时浓的担忧,这样做,既可以避免触怒对方,也让她不会因为我的情绪变化而有所异常。那天,我把这件事告诉了朋友,他说,老家里说,人突然莫名其妙地改变,也许是受到灵异或鬼邪攻击,你得想法去驱一下。

      我曾经听过不少的故事,都偏偏是我熟知的人的亲历,所以,我从纯粹的怀疑渐渐变得半信半疑,只是平时如果不去思考真伪,就会任由它或真或假地存放到我的头脑里。

      朋友说,试一试吧,也许管用。说完,不等我答应是否愿意,他就立即请教了闻名当地的一位神婆,然后兴冲冲地告诉我如此这般,一二三等等,并认真地嘱咐,当晚一定要去完成。

     我当然没有立即执行,倒不是为了表示不屑或亵渎神灵,而是想,孩子是否能够配合我,家里人如何看待我这等怪异的行动?

      由不得我不信,孩子仍旧一天天在我期待她改变的期待中日复一日地不去上学,我决定试一下。

     纸火备齐,路线也选好。当晚的工作费了多少牛力,我知道。当我口中念念有词地离开家门,拎着一包黄纸,我估计我的眼神都僵直起来,仿佛自己成了中邪的人。我得避开人多的地方,据说,那些神灵惧怕人众之处,得选一处僻静的路口。

      那些纸火受潮了一样,点起来非常费劲,我不得不一次次打着了打火机,把那些烧得残损的黄纸频频点燃以期烧得彻底。路口不错,果然这个时间少有人影出现,我得表示虔诚一些,让那些纸火的光照亮我的眼神,然后它们好心安理得地各自收了酬谢纷纷离去。

      那些纸火发出微微的青烟,在微弱的路灯下升起,四下里静静地黑,我完全暴露在火亮的光圈里。黄纸的烟不断地攻击我的喉咙,让我不得不猛烈地咳嗽几下,我闻到自己已经被烟火的气息深深地穿透,像是浸染了香火的道士或驱魔人。我想象着次日孩子像以前一样早早醒来并开心地睁开眼,洗漱时哼着小曲,吃完饭后快速地背上书包上学去,然后,在夜晚的自习课结束后,和我并肩回到家里,一路笑语。可是,那样的情景,已经近一个月没有见到了。

      我起身返回。“不能按照原路返回,尽可能找个人多的地方待一会儿。”我记起朋友按照神婆的告诫提醒我的事儿,我沿着街道的河边一路前行,不敢出声,否则“那些本来已经送走的东西会跟你再次回家”。我寻找人多的地方,可是,这个半夜,哪里有?河道里已经长满了芦苇和蒲草,黑暗里,我看到水面上微微的星光,青蛙欢腾,让那些草窠的倒影在它们的起伏跳跃中摇曳动荡。我靠着一座石桥,聆听墨蓝色的鸣唱,多少年没有听到这般寂静了,那些个麦收的时节,有水的池塘,蛙们永不缺席。可惜,老家的麦田和蛙鸣都已经渐渐消失。前天回老家,路过邻乡的田野,麦田像是“黄海扬波”过后的海滩,只剩下了麦秸茬蹲在那里。娘此时估计睡着了,也可能已经醒来,在黑夜里静听墙上的钟表“嗒嗒”地走。

       走了几个长路,转过几个街角和楼林,也许它们早已远远地被我甩掉了,或者正顾自拿着元宝和钱币寻找它们各自的归途,无暇顾及我。

      夜风从树尖上下来,香火的味道塞满了我的鼻孔,身边有夜行人驶过,摩托或小汽车的鸣响也把蛙们盖过,我盼望一场雨的到来,带动山洪的沸腾,也让那些该走的都远离。

     楼窗里的灯光亮着,她们俩都没睡。我叩开门,孩子从屋里跑出来,看看我,然后脸色平淡地转身回到自己的屋里。

      “一切都会过去,明天就会好起来。”我这样说道。

       推开孩子的门,我突然看到她把窗户用纸全部糊上,说,我喜欢黑暗!

       瞬间,全身的香气狠狠地勒紧了我的手脚,我的脑壳被一股凉气重重地敲了一下,手里的打火机也跌落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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