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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尖上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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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2014-10-13 07:59:2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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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必她一定是疯了!

       我一直这样认为。自从见了第一面,我就想,这女人也许应该学会一些隐忍,不要凡事都对外人絮絮叨叨,她把她的忧苦从不遮掩,不仅向一同面谈的同行大倾苦水,就对我这个初次见面的人也从不保留,仿佛整个世界的人都是她的朋友。

       原本是为了一桩公司间的经济案件,但是同行说,这里隐藏着犯罪动机,我们该往刑事上去引导他们,可我不这样认为。我说,刑事案件的构成要件和民事、商事的不同,在没有证据证明有犯罪事实前,不能贸然通过刑事到达维权的目的。但是,案件却真的走在了刑事的路上了。

       这个女人是老板的老婆,曾经,或者至今仍然在公司里担任财务总监,所以,见面后我们都称她为“X总”。

      见面头一次,因为对于案件的陈述,X总有些思路不清,像一只被惊吓住的小动物,在我们跟前小声地陈述。那老板老公突然满面怒气,瞪眼对她吼道:“住嘴!让你说你再说;不让你说,你就把嘴闭紧!叨叨个没完!”那女人就顺势闭紧了嘴,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但是满脸的不满和无奈。她似乎想辩驳什么,抬眼看了我一眼,终于没有再开启那张嘴。我当时着实吃了一惊。不曾想过这对夫妻竟然在我这个陌生人跟前毫不避讳,就像家庭聚会一样自然。同行看看我,没言语,顾自低下头。

     谈完事情,同行向我解释道:他们多年夫妻了,十几年来,感情一直不和。老板恼恨这女人不能管好产业,导致公司的事情频频发生。同行已经习惯了这对老板夫妻在他跟前肆无忌惮地发火吵架,所以,对于刚才的事情他表示并不意外。

    可我却感觉意外。我认为,无论如何,在陌生人跟前,不能把家里的事情和工作混为一谈。

     随后,那女人打来电话,向我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刚才让您见笑了,我没有控制好。”我却认为,这原本不关她的事情吧。

    随后的几次见面,这对夫妻仍然这样当着我的面吵架,我从中劝阻了几次,都没有效果。我看到女人愤愤地瞪了老板一眼,然后轻轻地退出去。过了不大一会儿,再次悄悄地回来,仍然垂立在近旁。那情景,让人无法把案件讨论沟通下去。她就像是一个犯了错误被老师罚站的学生,在我们跟前低着头,或者来回把视线透射到每个人的身上,眼神空洞洞地没有亮光。

    前天,我刚急着赶一份材料,她突然来了电话,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堆案件的看法,我因为时间紧迫关系,就告诉她,如果要讲述的内容多,就暂时中止一下,我随后给她去电话。说完,随即把电话给挂掉了。稍后,同行来电话问我,是不是没有耐心?说那女人向他哭诉,那女人似乎要投诉我没有给她谈案子的充分的时间,并觉得十分委屈。

     挂完同行的电话,我也有点隐隐不悦,随后也有些不安,就拨通了她的电话,向她解释了我刚才的确很忙,并向她道了歉。她在电话那头:“,不关你的事情,是我刚才心情不好,没有控制好。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感觉委屈......”我心说,这女人真是疯了,被心情弄得自己有些脆弱至极。

    周日的上午,我一早约了她面谈。她说,很抱歉,我一直很情绪化,你要知道,我和老板之间已经没有可以沟通的,要不是为了孩子,早就散伙了。她把她婚姻上的事情和工作中的问题絮絮叨叨地讲了一大堆,末了,叹出一口气,说已经习惯了。

      这些事情,我不曾想过她会向我倾诉,我只能劝慰她,让她和老板多些交流。毕竟,为了自己的家业。

      她说,老板一直不听她的建议,总觉得女人见识短,特别像她这般五十开外的年龄,人老珠黄,没有学历和能力,就是为了守住自己的家业而已。但家里的一切都是男人说了算,从年轻时老板就是火爆脾气,她隐忍,才一日日卑微下去。

     我说,其实,事业和家庭是两回事儿。

     送她走时,她苦笑了一下。说,我把你们两位律师当成了亲人了,都是自己人,我的情绪化但愿不要笑话我。

     我笑了笑。当她拐过楼道时,心情突然沉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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