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eyboard的博客

    阿酷近来一直被脚臭纠缠住。每天晚上他都拿出大量时间把脚浸泡到热水里，直到热水变凉，然后尝试用各种香皂清洗，然后在第二天换上一双新袜子，感觉清香无比。

     但在第二天晚上，他发现，脚仍然散发出酸臭的气味。数日来， 无论他怎样清洗，清香过后，脚仍然顽强地臭下去。

     他不停地泡脚、不停地更换袜子，脚臭也一直顽固追随。

    “怎么回事？袜子换得这么勤，脚怎么啦？”

    “不是袜子！是鞋垫子的问题！”孩子一语道破天机。

      我们常常怀疑事情的本身，却忘了周围的环境。

       几个大老爷们儿聚会，酒至酣处，无聊之极，竟开始把话题转到了男人的私处，并高谈阔论起来。

      “日韩的好小，喏，就这么点点？”说着，伸出食指和拇指认真地比划着，像在丈量一只萎缩了的海参。“欧美的就不同，黑人的似乎更大。”

      大笑声过后，没有人质疑。除了在毛片里略见一二，生活中似乎谁都无法考证。

      “英雄器短”。

        不知语出何人。不过仍然 应该感谢它，毕竟它给了很多人以安慰和希望。

       街上行走之人，鸟鸟均藏于隐蔽之处，谁知大小短长，不似五官长相，俊美或平庸，一览无余。所以，鸟鸟之于自身，和别人实在没有比较的价值和意义。雄伟或低靡都是自己的事儿，自豪是自己的，苦恼也是自己的，与外人毫不相干了，炫耀如同显示政绩。

        说到政绩，我似乎一下子想到某些政府，还有那些大楼。

       良海职业学院最近被曝：学校内部将清明和端午的假期一起合并到五一，九天连休！消息一出，舆论哗然。

       良海属私立学校，创建不到三年，每年招生困难，如同当前工厂招工一样，待遇再优厚，问津的人数总是寥寥。

       “你对某单位集中放假一事如何看待？从法律上讲学校做法是不是损害了学生和老师的什么，比如说权益？”那天，阿龙接到一位新认识的记者的电话询问，记者并没有告知阿龙“某某单位”究竟是哪家单位。

      那名记者供职于一家新创刊的报社，因为一次政府调研会认识了阿龙。阿龙

       二奶奶死了，九十五岁死的。 

       这个消息，是母亲告诉我的。

       二奶奶是临街的一个乡亲。比我爹大一辈，所以，我们自小就被爹娘提醒，称呼她“奶奶”；而因为他丈夫排名的缘故，我们称她“二奶奶”，老家话是“二嬷嬷”。

      她没有孩子，一直都是这样。

      我们小时候都很怕她，那个裹着小脚，走路歪歪扭扭但笃笃有声、一脸的威严的老太太。现在常常想不明白，这个干瘦的老太太当时为何那么凶悍的。她就像一个幽灵，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存在。而每当我们试图爬墙或采摘花草时，她就会准时出现，远远地扬手做出甩石头的动作，口中还不住地骂我们“王八羔子”，把我们驱赶开。所以，我们也一直十分恼恨她坏了我们好事，败了我们的兴致。所以后来如果提前见到她出现在街头巷尾，我们都会远远地避开。

      我一直希望，海边，一定要原始的，不应被人刻意地雕砌成遮挡风景的屏障。

     沙滩狂妄地漫过芦苇林，延伸到并不高耸的断崖边。崖顶上垂落的是一株光秃秃的野枣树，或者刺槐被折断的枯枝，像是历经台风和海啸后，仍然挺立的铁骨。不远处，是已经将那艘木壳船早已堆到门前老渔夫住了一辈子的低矮的红瓦房。虽然渔网早已藏进尘埃，但渔夫古铜色的脸上却依然演绎着另外的沧桑。一条老狗，伴着那个佝偻的老头，每天对着海边，就在崖边突出的一角，数着黄昏的太阳。我常常想起海明威，和他笔下的老者。

      海就在不远处，离我，和瓦房的距离一样远近。崖边，那株茕茕孑立的树旁，没有荒草落脚。

      我给爹娘打了几次电话，提前做他们思想工作，希望他们能来看看这里的樱花。爹一直说，等等再说。娘说，听你爹的。

     我每次给他们打电话，或者回老家，提及到我住的地方住上一些时日，爹每次都眯起眼睛，抬起沟壑纵横的脸，笑着说：“等春暖花开吧。”

       都无数个暖春过去了。

       每年，我都会在三月桃花林繁盛时，就开始催促爹娘；桃花落败，我开始守着樱花树，看它们从树顶干枯的枝条里日日复苏并等待长成满枝绚烂的奇迹发生。 单瓣樱花堆雪挂霜，我开始催促爹娘，我听到爹娘说，等天再暖和点吧。多瓣儿的樱花像是有意挑衅，未待单瓣樱花落尽，就肆意地展露出欲霸天下的盛气。每待此时，我都已开始焦躁起来，无心驻足。

      前几天我故意

        那枝玫瑰旺盛了数日，花瓣开始褪色卷曲。

        孩子把花拿回来之后放在窗台临时的一个瓶子内，盛满清清的水，并时时更新。虽如此，但花瓣儿仍像近火的纸片，在三两日后，有些被烤糊的迹象，色彩不再艳丽。我说扔掉吧，枯枝败叶，碍眼。手中却一直没有去触动花枝丝毫。

        那天，孩子突然惊叫起来，我早已注意到，那一枝光秃秃的枝干上，悄悄冒出了一丛崭新的芽，并日日呈现旺盛的长势。“它活了！”在这样的期待中，我也开始怀疑起来。小时候，看到老家从蔷薇枝头剪落的花枝，被人捡走后，并不曾嫁接，插在土里，或者在底部剪开，塞上一枚完好的小麦粒，数日后，竟然真的生根发芽。但是对于玫瑰花，我从来不曾想过这样的技术会给它带来第二次生命。可眼前的新的枝芽，让我惊讶地对自己的固执的决断深感愧疚。

      “你以后说话注意一点，不要张口外国好，闭口现实差，”一天，老婆有些警告地冲我说，“孩子现在越来越大了，你想让她仇视社会啊？”

        我有些不服气地反驳：“我说的是现实！”

       “那你自己去过国外了吗？”她有些嘲讽地反击。我知道她一直为我数年前的口头的承诺耿耿于怀。

      “看过，不用去就知道。有些事不必亲历。”

       “你看看，孩子那天写了一篇作文，吓了我一跳，说什么现在社会污染多，食品不安全，人际关系难处，政府部门腐败，她懂个啥？不都是你毒害的？”她的口气越来越重。每当这个时候，我从来不抬头触碰她的眼神，我知道，那空洞洞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思想，我内心却坚持我自己的。

       “我说的没错，这些都是现实问题，你我，谁都无法抗拒和回避的现实。我只是在告诉孩子一个真相，不要让她长大后觉得我们从小在为她编织谎言。”我在为自己进一步找些看起来能自圆其说的理由。

        “大哥，我最近要成立一家公司，你帮我设计一下方案，起草一些需要的文书和合同吧。具体有些事儿，我们面谈吧。”

          那天，一位很要好的朋友突然来电话。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吧，二楼一个临窗的位置。

         下午的阳光暖暖地照进大厅，晒得人有些睡意朦胧。朋友拿出随身携带的电脑摆在面前，说，这是我的成果，准备和美国一家公司合资，算是出资的一部分。看来他对合资的事儿知道得不多，把很多内资的问题都搀和到里面。我说，你和美国方面谈得情况怎样？

      高中同学大齐自从工作调动后，一直打电话，有些提醒或者催促地说，有时间聚聚，我升职了。

      这倒是一个令人鼓舞的消息，我却一直没有当成一件值得庆贺的大事放在心上。

      那天，四川一位同学的朋友老王来青岛出差，同学从四川来电话说，你帮我接待一下吧，他有事情要与你商量。

      我想起大齐，约上吃饭，也正好给他庆贺一下吧。

      大齐发了福。头发似乎有了掉落的迹象。他那本来就庞大的身躯现在更加肆意地往外扩张，衬衣里紧紧包裹的肉在衣服里晃动，像是要伺机从衣扣的缝隙间掉落出来，把衣服撑得歪歪扭扭。我说，你看来升职后真的腐败了不少。他呵呵一笑，有些得意地说，换了地方，好点。他妈的，以前经受窝囊气，没油水。